
杨丽娟昨日手捧材料走出法庭,跟媒体记者表示“相信法院会给出公正判决”后迅速离开。
昨日,被称为“疯狂粉丝”的杨丽娟状告《南方周末》侵权一案在广州越秀区人民法院开审。据了解,庭审当天并没有判决结果,法院定于择日再审。原告被告双方代理律师皆表示,因案件比较复杂,当天没有审判结果是正常的。”杨母表示对案件胜诉有信心,并且“要砸锅卖铁告到底”。
而被告《南方周末》的代理律师则表示,这个案件有3点很明确:第一,我们尊重原告的起诉,你觉得侵犯了你的权利你就可以提出诉讼,我们会以平和的心态应诉;第二,《南方周末》并不是轻易地刊载这篇文章,它是考虑了公众利益和当事人利益所做的一个平衡,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作了充分的考虑和尊重;第三,法院也比较重视这次案件,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尊重法院的判决。如果对方将继续提出诉讼,我们还是会正常处理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”。按照我的经验,离下一次庭审不会太久。我个人对这个案件胜诉很有信心。
砸锅卖铁,一直告到赢为止
昨日的审理分为上午和下午两场。据杨母和知情人士所言,在上午的庭审中,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,法官以整理资料和进一步了解情况为由将案件定于下午3点再审。在下午的庭审结束后,仍然没有一个判决结果。被告《南方周末》的代理律师解释,因该案件涉及到隐私权和名誉权,所以采取不公开审理。“一些程序化的步骤已经完成了,比如双方发问和陈述,下一次开庭双方就将进行法庭辩论。”
在上午庭审结束后,记者采访了杨丽娟的母亲陶菊英。她拄着拐杖,除佩戴一些简单的饰品外,还上了淡妆,谈话过程中声音很低,额头渗出细细的汗。
杨母在采访中一直声明,打官司是为讨一个公道,“因为它(《南方周末》)的报道夸大事实,那些事根本是无中生有的,严重伤害了我们。”当被问到文章中哪一部分是无中生有时,杨母不愿多做回应,只是称“挑拨了我们夫妻、母女的关系”。母女两人因身体不好无法工作,每人每月靠领取200元左右的低保度日。至于打官司的费用从何而来,杨母简单说了一句“好心人的捐助”,并马上表示:“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告,一直告到赢为止。”
身体虚弱,对媒体失望透了
随后,记者拨通了杨丽娟本人的手机,她的彩铃依然是刘德华( 听歌)的歌曲。当记者表明身份后,杨丽娟立即挂断了电话。记者又通过杨母了解到她们的具体住处——广州黄埔大道上的一个小宾馆,并在电话里约好过去聊聊。
走到宾馆的走廊,记者发现了身穿绿色上衣、身形有些发福的杨丽娟。母女俩住在该宾馆的标准双人间,价格在180元左右。杨母临时变卦,通过宾馆工作人员表示不愿接受采访,下午庭审再说。记者对这种变故表示不解时,杨丽娟说了一句:“她被气糊涂了,怎么把住的地方告诉别人?”
杨丽娟表示自己一直生病,身体很虚弱,在过去的一年中,她和母亲一直待在兰州家里。又说:“问这些有什么意义?”在接下来的采访中,杨丽娟不时用“没啥可说的”、“我头很晕”来回应记者的提问,并对记者中午的打扰表示不满。“下午还有庭审,我们都没休息,饭也只吃了一半”。对于过去一年的生活和精神状况,她更是不愿透露。不过据杨母介绍,自己和女儿这次是坐火车卧铺来广州的,父亲过世后,杨丽娟每天都以泪洗面,“思念父亲”。杨丽娟最后向记者抱怨:“你们不要再挖空心思找新闻,我对你们媒体失望透了!”
先回兰州,还要状告刘德华
昨天下午的庭审从3点进行到近5点,对于最后没有宣判结果,杨丽娟很平静,表示要回家去等下次开庭,因为住在广州的费用太高,“我住得起吗?”
她手拿几本跟名誉侵权有关的法律书籍先行下楼,母亲拄着拐杖跟随其后。杨母表示,接下来会状告刘德华,理由同样是侵犯了名誉权。“他通过经纪人回应(追星事件),还开新闻发布会,让我们压力很大,在外面别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,我们受到很大的伤害。”她接着说:“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没有杀人放火,只是孩子的一个梦想而已,他不能这样对我们。”杨母认为刘德华应该为给女儿带来的伤害负责。“我也没有其他要求,就是要让他在全国媒体面前给我们赔礼道歉。”对于打完官司之后的生活,母女俩没有具体的打算,“没考虑将来的事,我们本来也有很幸福的家庭。你看,我孩子现在都成那样了,这(打官司)是最重要的。”
对话杨丽娟
记者:现在生活还好吗?
杨丽娟:不太好,压力太大。
记者:来自于哪些方面呢?
杨丽娟:你们都有脑子啊,我过去一年发生的事你们不知道吗?
记者:可能很多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选择淡出公众视野,不想再次成为一个焦点……
杨丽娟:你这种提问的方式我无法接受。
记者:抱歉,只是想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,因为有人会认为这是不是一种炒作?
杨丽娟:他们这是侵权,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,我就要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利。
记者:你们这样奔波,人力、财力的耗费都很大。
杨丽娟:那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。我不想再说什么了,有了结果再说,下午再见。
记者:那你保重!
杨丽娟:希望你是真心祝福我。
记者:其实你今天状态好像还不错。
杨丽娟:(笑)那不然怎么办,我倒下了谁管我?
记者:下次还会亲自出庭吗?
杨丽娟:不一定,我现在身体不好,经济因素也是一方面,但我会尽量争取亲自出庭。
事件回放
曾因追星而被外界广泛关注的刘德华粉丝杨丽娟,日前通过律师状告《南方周末》侵权。据悉,《南方周末》于2007年4月12日刊载了一篇关于杨丽娟的文章,题为《你不会懂得我伤悲》。杨丽娟母女觉得文章侵犯了自己的隐私权和名誉权,向法院提出了诉讼,要求《南方周末》恢复其名誉、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,同时索赔30万。
杨丽娟针对《南方周末》的起诉状一共有3份,其中一份原告为母亲陶菊英,另外两份的原告则是杨丽娟本人。陶菊英起诉的原因是,《你不会懂得我伤悲》严重侵害了她的隐私权、名誉权,使她感觉到了社会给予她的彻底的寒冷和战栗。杨丽娟则认为,在同一篇文章中,《南方周末》没把她当作一个活着的、有感情、有血也有肉的人对待,严重侵害了她的精神安全、精神健康、精神完整的权利,而且也根本不关心其已经去世的父亲的隐私权和名誉权。这起名誉权案于昨日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开庭。
记者手记
这是谁的伤悲
“你们笑什么?”当我和一位同行笑着和她打招呼的时候,杨丽娟冷不丁向我们抛出这句话。我意识到,她依然敏感和警惕。或许,“敏感”这个词对她来说本身就很敏感。因为她正在打一场关于“名誉”的官司,所有的形容词都是危险的。《南方周末》上的那一篇充满事实和细节的报道就是如此。事情往往是这样,事实比传闻更能伤人,一个笑容也会成为伤痕。这完全取决于对方的心态。
所以,刘德华说,你不会懂得我的伤悲。所以,同题的那篇文章激怒了杨丽娟和她的母亲。因为她们还是不懂得。也许我们看了这个较为深入和详实的调查式报道,更加了解杨丽娟的成长过程和心理状态,明白了她长久的伤害和单纯的希望,说得直白点,很多人的姿态,从嘲笑她变成同情她了。但是,她却认为加深了对她的伤害,不管看客是否带着悲悯的心态。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?
在父亲跳海事件之后,杨丽娟成了一个公众人物,至少当时是。她们没有拒绝记者采访,记者没有胡编乱造,一如往常地记述那些新闻的发生过程。记者甚至不是暗访,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。如果她们面对这样一个身份,说了不该说的话,那么该负责任的不是这个媒体。如果是报道中的第三人在恶意中伤她们,她们应该更多地追问那个知情者。为什么曾经最亲的人会出卖她们的隐私?邻居、亲戚、情人,这些提供她们生活状态的人,本应是最值得信赖的人,为什么往往要站在她们的对立面?难道他们没有怜悯,难道他们不懂慈悲,难道他们忘了宽容,难道他们缺了良知?一个报道的影响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,人们生活的节奏如此之快。就连“艳照门”也成了昨日新闻,没有人真正感兴趣了。何况是一个普通人。但如果她们和周围的关系始终相互敌视和陌生,而且一直延续这种状况,那么她们的身边将会搭起更多伤害的平台。
讨回一个所谓的“公道”并不是那么困难,因为有法律。《南方周末》的代理律师说得对,你觉得受到侵犯,那么你完全有权利提出来。作为媒体,当然必须应对。或许,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杨丽娟变得理性了,懂得用法律来保护自己,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。真的。但是,在她漫长的一生中,她需要懂得更多的东西,不仅仅是谁的伤悲……